第(1/3)页 星光从空间最上方渗透进来,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碎裂的镜面,在空中缓缓飘浮,忆质无声地涌动、交汇、分离。 此刻这片本该静谧的空间,正被一阵凄厉的惨叫与哀嚎充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身着忆庭制式长袍的尸体。 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仰面朝天,眼睛还瞪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有的蜷缩成团,双手徒劳地护着头部;还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身体却永远定格在了迈出半步的那一刻。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 暗红色的光芒从最深处渗出来,一名少女正掐着一名忆者的脖颈,将他缓缓提起。 少女猩红的眼瞳此刻亮得惊人,长发轻轻飘动,身上的衣裙是某种介于礼服与战斗服之间的款式,剪裁利落,却在边缘处蔓延着如同利齿般的纹路。 被掐住的忆者双脚离地,面色涨红,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双手徒劳地扒着少女的手指,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少女的手指纤细修长,此刻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不笑了?” 少女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猩红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是生性就不爱笑吗?”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我记得很清楚呢。你们追着那孩子跑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 忆者的嘴唇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少女凑近了些,但很快又皱了皱眉,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对,不对。不是这句。” 她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线,忆者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要说——”少女声音轻柔:“‘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来,说给我听听。” 忆者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消失了:“骗你的。说了也没用。” 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那名忆者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即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鸡。 长夜月松开手指,尸体“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她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过四周那些已经不会再动弹的身影,最后落在角落里。 那里,十几个忆者正挤在一起。 他们缩在狭间边缘,挤得像一窝受惊的鹌鹑,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彼此的影子里。 他们身上统一的忆庭制式长袍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囚服,兜帽早就滑落了,露出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此刻同样写满恐惧的脸。 “我该怎么处理你们好呢?”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落在那些忆者耳中,却像听到了丧钟。 长夜月站在几步开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猩红色的眼睛在那群人身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打量一堆不知道该扔进哪个垃圾桶的废物。 有人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呜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更多细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喃喃自语地念着什么,有人把脸埋得更深了。 长夜月迈开步子,朝角落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那些忆者的身体就会抖得更厉害一些。 “求……求求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长夜月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花园里散步。 “我们只是……只是奉命行事……”另一个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是……是上面的人让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重要。”长夜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反正迟早都要死。一个一个来,不着急。” 角落里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任何尖叫都让人窒息。 “我……”一个年轻的忆者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愿意……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长夜月在角落前停下。 “我不想知道这些。” 她蹲下身,与那个年轻忆者平视。 “你。”长夜月猩红的眼眸注视着那张苍白的脸,“笑一个。” 那忆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嘴唇抖了几下,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夜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不好看。给我重笑。” 忆者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但那张脸上的忆质完全不听使唤,笑到一半就垮了,垮到一半又想起来要笑,最后整张脸扭曲成一个极其抽象的表情。 长夜月看了他两秒,移开视线,走向下一个。 那忆者如释重负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长夜月在一个女性忆者面前停下。 那女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肩膀在剧烈颤抖。 “你。”长夜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笑。” 女人依旧蜷缩着,双手抱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有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她手臂的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