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次日天方微亮,晓色犹寒。 苏芸熹一早便起身梳洗,换了件素净青缎夹袄,外罩月白绫斗篷,略整了整衣襟,便独自往梧桐院去。 今日是要往婆母那请安,她心中总揣着几分不安,只想早些过去,好生侍奉,略尽些新妇本分。 刚转过抄手游廊,便见前头一道纤秀身影,缓步而行,衣袂轻扬,正是小姑子。 苏芸熹心中一松,忙轻步赶上,轻声唤道: “婉兮妹妹” 谢婉兮回头一见是她,眉眼先弯了起来,驻足等她走近,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嫂嫂。嫂嫂也起得这般早?” 苏芸熹行至她身侧,微微喘了口气,脸上漾开浅笑道:“惦记着给母亲请安,便睡不稳了。原想着我已是最早,不料妹妹竟比我还先一步。” 谢婉兮瞧她眉眼间藏着几分拘谨,便知她还在为兄长之事忐忑,故意打趣道:“嫂嫂这般上心,母亲看了必定欢喜。只是我瞧嫂嫂一路行来,神色略有些凝重,莫不是还在替我哥哥悬心?” 苏芸熹被她一语说中心事,面上微微一红,低声道:“到底是你哥哥冲撞了母亲,我身为他的妻子,心中如何能安?只盼母亲别往心里去,也别因此看轻了我才好。” 谢婉兮扑哧一笑,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声音软和:“嫂嫂真是个实心人。母亲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她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恼的是哥哥那股子倔强劲儿,又不是恼你。你这般谨小慎微,反倒叫人看着心疼。” 苏芸熹轻叹一声:“终究是我理亏。” “什么亏不亏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婉兮晃了晃她的手臂,眉眼灵动,“再说了,母亲昨日还特意赏了你那套鎏金点翠头面,若是真恼你,怎会这般疼你?” 苏芸熹被她说得心头一暖,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正是因母亲待我这般好,我才越发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不多时,已至梧桐院外,青石路径上落着几点残霜,院门口的婆子早望见了她们,连忙笑着打起帘子:“大姑娘、大少夫人安。” 一进堂屋,暖香扑面,顿解一身寒气。春分正领着小丫鬟们轻手轻脚收拾陈设,见她二人进来,忙上前迎道:“大姑娘、大少夫人来得这般早,夫人刚起身,正在里间梳妆呢。” 一语方毕,里间便传出沈灵珂略带慵懒之声:“是婉兮与芸熹来了?进来罢。” 苏芸熹心下猛地一紧,紧随谢婉兮身后,屏息轻步走入内室。只见沈灵珂身着家常藕荷色褙子,端坐镜前,正由丫鬟梳理一头青丝。镜中妇人眉目清丽,虽带几分初醒倦态,风姿气度,却不减半分。 “母亲。”谢婉兮与苏芸熹一同屈膝行礼。 沈灵珂自镜中望了她二人一眼,眼神温和,唇角含着淡淡笑意:“怎生起得这般早?天寒地冻,仔细冻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