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夕阳刚沉到山脊后头,作坊门口的锤子声还在叮当响。陈默站在空地上没动,影子被拉得老长,脚边是半截踩灭的烟头。他知道那波记者要来了,果然,不到一袋烟工夫,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轻快,带点急。 唐雨晴背着相机,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一头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走到陈默跟前站定,咧嘴一笑:“赶上了吧?听说你们弄了挺机枪回来,还改?” 陈默点点头:“改是改,还没试。人倒是伤了几个。” “那就先不问枪,问人。”她把包放下,打开,掏出本子和铅笔,“我找几个背过枪的队员聊聊。” “行。”陈默抬手往东边一指,“那边三个,都参与过夺枪行动,一个叫李二牛,一个叫赵铁柱,还有一个姓王,外号‘小拐子’,脚有旧伤,但爬山比谁都快。” 唐雨晴记下名字,道了谢,转身就走。陈默没跟,只靠在墙边看着。他知道这些兵,打仗时不要命,事后却总说“没啥好讲的,都是该干的”。可越是这样的人,故事才越真。 她先找的是李二牛。那人正蹲在井台边擦枪管,手背上有道新疤,结了痂还没掉。唐雨晴蹲下来,没先说话,而是举起相机,“咔嚓”一下,拍了他手部特写。 李二牛吓一跳,抬头:“拍啥呢?我又不是英雄。” “你这手,就是英雄证。”她翻开本子,“那天断崖边上,你是不是为了护机枪部件,用手挡了弹片?” 他愣住:“谁告诉你的?” “我看枪背带,左边磨损特别重,说明左肩长期承重;再看你右手虎口裂口方向,是向下挡击造成的。再加上井台边那摊血迹——早上的,没冲干净。”她笑了笑,“你不说,东西也会说。” 李二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闷了半天,才开口:“……当时枪卡在石头缝里,鬼子追得紧,我不敢松手。弹片飞过来,本能就挡了一下。疼是真疼,但比不过怕——怕枪丢了。” 她说完,又去找赵铁柱。那人正在补背包,看见她来,立马站起来敬礼,腰板挺得笔直。 “别紧张。”唐雨晴坐下,“我就想问,那一夜你们背着机枪翻葫芦沟,是怎么走的?” “报告!我们一组四人轮换,每人背半小时,山路陡,底下是干河床,摔下去就没命。小拐子脚伤犯了,咬着毛巾走完全程。”赵铁柱语速快,“我没觉得苦,就是渴,嗓子冒烟。”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话声音这么哑?” “……那天晚上,我吼了一路,给后面人指路。风大,不喊听不见。”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