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赢说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又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谢千那急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寡人,”他一字一顿地说,“是自己想到的。” 偏殿里,铜壶滴漏还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谢千瞪大了眼睛,竹杖从膝上滑落。 …… 雍王山脚下的行宫里,熏香袅袅。 太宰费忌端坐在铜镜前,两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梳理那一头花白的长发,打理那三缕清须。 镜中的老人面庞清癯,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年轻时应是极为俊朗的人物。 他闭着眼睛,任由侍女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今日便是年朝,先是祭天,届时他要率百官登雍王山。 作为主祀,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要等国君赢说贴着吉时过来,就可以开始了。 侍女将最后一缕白发梳理整齐,用一根玉簪固定住,又从妆奁中取出一盒香膏,正要往费忌脸上涂抹,费忌微微抬手,止住了她。 “下去。” 两名侍女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行宫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铜镜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袅袅升起的熏香。 费忌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的目光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 每一处都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棱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角的皱纹,像是在抚摸一道陈旧的伤疤。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铜镜的边缘。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窸窣,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那个黑影就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行宫的角落里,单膝跪地,垂首不语。 费忌没有转头。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指腹依然在眼角那道皱纹上缓缓摩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平一段记忆。 “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