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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混杂了滔天恨意，无尽悲伤和一丝丝怀念的复杂情感。

    陆行舟心中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难道念念她……

    废弃的厂房内，苏念慈看着已经彻底崩溃的周逸，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冰冷和悲哀。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无比怀念的，梦呓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还记得，那个叫周逸的小男孩，他最喜欢吃巷口王奶奶卖的麦芽糖。”

    “每次拿到零花钱，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去买，然后分一半给他最喜欢的那个小老师。”

    “他还说，那个小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温柔的人，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苏念慈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讲述一个无比美好的童话故事。

    可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周逸那早已崩溃的神经。

    周逸抱着脑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哀嚎。

    “别说了……”

    “别再说了！！！”

    那些被他遗忘的，被他封印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总是对他笑得很温柔的小老师。

    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果，会在他被人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的小老师。

    那个在他被“King”带走的前一天晚上，还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周逸，无论你将来变成什么样，都要做一个好人”的小老师。

    他想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小老师明明已经在他被带走后不久，就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去世了。

    为什么这个五岁的小女孩会知道这一切？

    苏念慈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和恐惧。

    她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又倒映着无尽悲伤和恨意的眸子平视着他。

    “周逸，你抬起头，好好看看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周逸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的那只独眼穿过了五年的时光，穿过了无尽的黑暗和杀戮，穿过了两世的轮回和恩怨。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眼前这张稚嫩而又绝美的脸。

    那眉眼，那神态，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虽然变得稚嫩了，虽然变得年幼了，但那份刻在他灵魂最深处的熟悉感，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颠覆的疯狂念头，轰然炸响。

    “是……是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明明已经……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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