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窥斑与豹变-《风起于晋室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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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心思各异的慕容吐干,胡汉立刻转向另一条战线——舆论。

    崔宏、王陟、卢暄三位文士不负所托,以真挚的笔触,写下了数篇《北行散记》。文中并未刻意吹捧龙骧,而是以白描手法,记述了他们在龙骧的所见所闻: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军士,在田埂上奔走忙碌的官吏,工坊里挥汗如雨却神情专注的工匠,以及蒙学中那些虽然衣衫破旧、却如饥似渴学习着文字与数字的孩童。

    他们尤其着重描写了龙骧军民在胡汉带领下,于废墟中重建家园、在胡虏环伺下艰难求存的细节,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悲壮与“事在人为”的坚韧。文章最后,崔宏慨然写道:“……见龙骧之政,始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非虚言。于此板荡之际,能存华夏衣冠,护黎庶性命者,无论其法新旧,皆可谓之仁政。若空谈仁义而坐视神州陆沉,与助纣为虐何异?”

    这些文章经由王栓的情报网络,迅速在江北流亡士人以及江东部分不愿与王敦同流合污的清流中传播开来。其真实的细节、诚恳的态度以及崔宏等人的清誉,产生了不小的反响。许多人对龙骧的印象开始改观,至少不再轻易相信王敦方面散布的“胡汉擅权、不修仁政”的污蔑之词。

    与此同时,关于“石勒因败生恨,正极力挑拨龙骧与周边势力关系”的流言,也开始在草原部落和晋人势力中悄然传开。这并非空穴来风,石勒的细作活动确实更加频繁,使得这流言显得格外可信。

    龙骧军镇内部,则进入了新一轮的紧张备战。铜矿的初期开采在绝对保密下稳步进行,产出的铜料被优先用于打造弩机核心部件和一批军官佩刀。掺入铜合金的弩机部件确实更加耐用,击发有力,而新打造的佩刀,虽然并未追求华丽的装饰,但刀身韧性、硬度皆有提升,在测试中表现优异。

    欧师傅甚至根据胡汉提供的、关于“夹钢”和“包钢”的模糊概念(胡汉并非冶金专家,只能提供大致方向),带着孙木根等骨干工匠开始了新的尝试,试图将不同特性的钢材与铜进行更复杂的结合,探索提升武器性能的极限。

    然而,就在龙骧上下为应对危机而全力运转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从西边传来。

    王栓面色凝重地向胡汉汇报:“镇守使,姚弋仲部与郝散残部爆发大规模冲突,姚部虽胜,但损失不小,其派来交易的人透露,郝散在战斗中,使用了少量形制与我龙骧弩箭相似、但工艺粗糙的箭矢,其上……刻有模糊的、模仿我龙骧标记的符号。”

    “栽赃?!”胡汉眼中寒光一闪。这手段并不高明,但却足够恶心人。若坐实了龙骧暗中支持郝散攻击“盟友”姚弋仲,龙骧在西线的信誉将荡然无存。

    “姚弋仲信了吗?”胡汉沉声问。

    “姚头人似乎并未全信,但也心存疑虑,此次交易,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王栓答道,“属下怀疑,此事背后,恐非郝散残部所能谋划。”

    胡汉立刻想到了王敦和石勒。这两方都有动机,也有能力玩这种阴招。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啊。”胡汉冷笑一声,“示强还不够,还得找机会,剁掉一两只伸得太长的脏手,才能让他们真正感到疼。”

    他意识到,仅仅展示潜力和进行舆论防御是不够的,必须选择一個合适的目标,进行一次凌厉的反击,才能真正震慑住那些在暗中窥伺的敌人。西线的郝散残部,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猎物。只是,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和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龙骧的“强”已经示于人前,而“拙”也并非真正的愚笨,而是将真正的杀机,隐藏在了看似被动应对的表象之下。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似乎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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